一位支教云南山区的郜林球迷,让两支班级女足穿上了深足球衣

  投身公益从来是职业足球俱乐部的社会责任之一,尽管很多中国俱乐部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一点。各个城市的中超球队在社区、城市乃至全国范围内都拥有广泛的影响力,做公益既是善意输出和回报社会,也是自身品牌建设的一部分。

  我们将持续推出中超影响力之公益报告,第一期,先从深圳市足球俱乐部的一个不经意的小善举说起。

支教老师与学生踢足球。

  1.云南边陲小学里的首位足球教练

  云南边陲,怒江东岸地带,保山市施甸县太平镇莽林村。

  191县道和M34县道两条带着灰土的沥青路交汇处,一些水泥村屋以不紧密的方式凑在一起。一个很重要的加油站让这里显得“喧闹繁华”。周围的山田里安静种植着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——一片片的烤烟叶。

  莽林小学建在路边小坡上。这是一所容纳了260多名孩子的乡村小学。暑假过后开学第一天,家长们把孩子们送来,学校突然热闹了很多。附近乡村的孩子好多都在这里读书,少部分孩子住得近,每天放学后会回家,60%以上的学生寄宿在学校。

  往常小孩父母在远处打工的较多,听学校老师说,最近两年回来的父母多了一些,因为外面打工机会减少,收入降低,不如回家种点烤烟。

  在腾讯公益平台上的公益机构“美丽中国”自2008年成立以来,通过99公益日、大型晚宴等筹资后,在贫困地区318所中小学开展支教项目。莽林小学是其中之一。

  如果只看硬件,这所小学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贫困模样,但也说不上多现代。孩子们的宿舍淋浴设施不齐备,缺少足够洗澡的热水。这里不缺基本的教学设施,电脑课室、音乐课室、科学实验室都有,真正难解决的是软件问题:师资不足。

 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。按国家扶持政策,当地乡村教师能有4000多的月收入,不算低,但又有几个优秀的年轻人愿意来穷乡僻壤扎根工作? 电脑课里摆着20几台款式老旧的电脑,几乎没怎么用过,当地的乡村老师不会教,音乐课室和美术课室的使用率也很低。

支教的周锦杭老师与穿上深足球衣的女足队员们。

  莽林小学现在共17名老师,13位是当地老师,4位是“美丽中国”委派的支教老师。4位支教老师分别毕业于中国矿业大学、西南财经政法大学、云南大学、武汉理工大学等名校,但他们在专业上也并不完全具备教授音乐、电脑等专业课程的能力。

  6个年级共8个班,每位老师平均每天要上4到5节课,工作量很大。师资数量和质量都有限的情况下,关乎孩子们未来漫长学业的语文课和数学课,是学校教学工作首先要顾及的课程。

  学校里有一些体育设施,一个水泥羽毛球场,两个水泥篮球场,一套沙地上的体操器械,两个乒乓球台。孩子们要上体育课,但没有老师能教他们最基本的技术动作,这里没有专业体育老师。

  当地老师疲于教学,无力做更多,支教老师更年轻有活力,于是尝试做力所能及的改变。

  9月1日,23岁的周锦杭在这里进入了支教的第二年。这位来自浙江台州的老师有个特殊身份——学校第一位足球教练。

周锦杭宿舍里挂着的球衣。

  2.作为郜林球迷,他把两支女足队建起来了

  教数学的周锦杭在这里发现的第一个问题是:男孩子有自己玩的体育游戏,打篮球或者踢野球,但女孩子不知如何去进行运动。

  这是乡村的现状。但周老师想,农村女孩子凭什么不能通过运动来得到与城里孩子平等的快乐?

  周锦杭爱踢球,跟周锦杭一同来执教的重庆姑娘刘佳读大学的时候也爱踢球。周锦杭决定组织女孩子们踢球。他们在五年级和三年级各组了一支女子足球队。

  读大学时,周锦杭在矿业工程学院的院队踢了四年边锋,有基本的足球知识和技能。为了更好地当教练,去年12月,他参加了云南省足协组织的考试,考取了全省第一批E级教练证书,成为官方体系认证的草根足球教练员。

学生们在组装足球场围板。

  周教练带孩子们踢球,首先要解决硬件问题。体育器材室有15个足球,这是学校最初全部足球器材。他在其中一个篮球场地上划出了足球场的边线和禁区,在两边篮球框下安装了两个五人制的足球球门,给足球队的姑娘们买了球衣、球鞋等装备,队伍简单地建起来了。

  这些设备加起来需要大概3000块钱,支教月收入不过2000多。第一个支持周老师的是一位恒大球迷,确切地说是他的朋友。

  2013年的东亚杯,周锦杭第一次认真看国足比赛,被扑救神勇而脖子被踹出血印的曾诚吸引,他开始看恒大比赛。

  那年恒大横扫中超和亚洲,一路吸粉,周锦杭是其中一个。看恒大的比赛越多,周锦杭越喜欢郜林,从此他在班级和学院的球衣号码都是29号。他没有去过天河体育中心看球,但恒大在长三角打客场的时候,他专门去看过几次,并认识了一些恒大球迷。一位恒大球迷听说他想组建乡村小学女子足球队,给他转了一笔善款以示支持。

  在周锦杭逼仄的教工宿舍里,墙上挂着了他历年来穿过的29号球衣,他从事各类体育运动得到过的奖牌,以及一张醒目的E级教练证书。床头贴了一些恒大球员和短跑运动员苏炳添的照片,以及他自制的2020年莽林足球队宣传海报。

  海报上的文案是:“本学期我们将开展莽林小学足球联赛。没有绿茵,不会影响我们奔跑。无尽的信念给了足下的梦想,我们愿意用行动始于足下,创造赛场。”

周锦杭的宿舍。

  3.三位深足球员的视频课

  开学这天,“99公益日”的主题下,腾讯公益在莽林小学组织了一场公益日活动。他们得知学校组建了女子足球队,支教老师是郜林球迷,为给孩子们一个惊喜,于是提前联系同处深圳的佳兆业队,想让郜林抽空录制一段在线教学视频播给孩子们看。

  身处封闭的大连赛区,赛程紧密,当时又恰逢深足遭遇4连败,球队上下压力很大。但深足俱乐部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推脱,爽快答应。

  深足特意让郜林、孙可、姜至鹏三位国脚参与录制,用回答女孩们提问的方式与他们互动。一段视频课很快录制完,在开学第一堂课上就给孩子们播放。

郜林为女足队员们“上课”。

  周锦杭说:“郜林他们给孩子们将如何传球,跑位,或许他们还不能完全懂,但她们心里明白,有人在关心她们,这就够了。”

  他没想到的是,三位球员在录制完教学视频之后,都主动提出要给学校捐赠一些物资。深足俱乐部最终以集体的名义,联合器材赞助商派迪茵给莽林小学捐赠了22件深足球衣以及价值5.5万元的训练器材设备。对乡村孩子来说,这是他们此前不曾见过的东西。周老师说:“深足这个举动激励了我,更让我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有价值。”

穿上深足球衣上视频课的女足队员们。

  对中超俱乐部来说,做公益的空间其实很大。深足这次支助,让莽林小学通过足球跟外面的世界有了更直接的联系。与每年支付给球队的薪水相比,公益支出对职业俱乐部而言可能是九牛一毛,但它默默传递的能量却非一场比赛胜负可以替代。

  姜至鹏在视频里对孩子说的一句话让老师们深有感触:“足球只是生活的一部分,你们长大后还会遇到很多事情,我只希望足球能给你们的生活带来勇气和快乐。”

  大半年来,周锦杭发现学校里越来越多的女孩子能自发地玩起了各种球类运动,她们真的在体育教学里找到了乐趣。他说:“足球和体育于她们而言,最重要的不是比赛的输赢,也不仅是锻炼身体的方式,更重要的是一个认识自己,与自己相处、与朋友相处的过程。我希望足球这种运动让他们更快乐更自信。”

  对孩子们的生活来说,足球场不如烤烟地重要,但足球带来的关怀很重要。

  几天后,周锦杭给深足俱乐部发去了他们使用新装备训练的照片。其中一张是孩子们一起开心地组装球场的网状围栏。这个围栏很好用,孩子们还小,控球和传球技术都有限,总是会把球踢出界,以后不用跑很远去捡球了。

  采写:南都记者 丰臻